关于泡桐花的文章|记忆力泡桐花的味道

暮春,泡桐花开。在杏花枯了,桃花谢了,梨花落了之后。

4月的乡村,主打色是绿。远山近树,果园麦田,都是绿的。散落在乡间小路、坡地丘陵上的泡桐树,在某个春雨过后的清晨,齐刷刷地全开了,像是在前一天夜里密谋好了似的。浅紫、粉白,不计其数的小喇叭装扮着这无边的绿,打扮着这乡村。

起初,空气里的甜味似有若无。等风起的时候,那味道才一股脑儿地钻到鼻子尖儿下面。几天后,不需风,整个人就浸在香甜里了。每一根头发丝都是香,每一缕气息都是甜。

甜丝丝的诱惑,让小孩子都生了馋虫。泡桐生得高大,香甜都挂在高高的枝头。小孩子们就仰着头看,翘着鼻子闻。“啪嗒”一声,落在地上的桐花一下子就让全体孩子兴奋起来,若是哪个麻利的小孩抢到了,一定会拔掉花萼,嘟着嘴,小心翼翼地吸食小喇叭芯儿上的甜水。香,甜,真像是喝到了蜜!我也干过这样的事,我真的以为我喝到的就是蜂蜜,当然也以为桐花是会结蜜的。

泡桐花开的时候【荐读荐转】|李丹/文 付卫娜/朗诵

大了一些才明白,那儿哪是蜂蜜,蜜蜂都还没有酿造,怎么就成了蜂蜜呢?若是花芯儿里都灌满了蜜,怎么不见它滴下来?若真的会滴下来,小孩子们不止要仰着头,翘着鼻子,恐怕还要像待哺的雏儿一样张开嘴吧?

那似乎是心理感觉对味觉的欺骗,是儿时美丽的误会。孩子并不考虑这些,只知道桐花是甜的,是可以拿来尝出滋味的。哄抢,吮吸,嬉戏,桐花“啪嗒、啪嗒”坠落的声音混在童声稚语里,交融在似水的时光里。

甜的滋味吮腻了,小孩子们又发现了新的乐趣——泡桐花的花萼做的小陀螺。

泡桐花的花萼不像别的花,它的花萼硬一些。有绒毛,钟形或圆锥形。捏住花萼,轻轻一拔,花萼连着花芯就出来了。掰掉花萼周围的锯齿状,掐短花芯,一个朴拙的小陀螺就现身了。这个陀螺不用鞭子赶,拧着花芯就能转。

村子里有泡桐树的地方,如果还能有几块青石板,那儿必定成为陀螺竞技的主赛场。孩子们蹲在一地浅紫上,挑选自己中意的材料。而后以青石板为中心聚拢,分别亮出自己的宝贝。为了让陀螺转的圈数多,坚持得时间久,他们常常把整个胳膊拧到背过去一圈时,再猛地恢复原状带动手腕让大拇指和食指发力。这种竞技没有奖品,没有荣誉,只有大声的尖叫和唏嘘。如果谁的陀螺跑偏了,掉下台(青石板)去,孩子们就要大笑,刚才还是聚在一起的小脑袋,马上四面八方地后退,像清晨忽然就开放了的泡桐花一样。

泡桐花开的时候【荐读荐转】|李丹/文 付卫娜/朗诵

这样的陀螺玩久了,手上会沾染一些青黄色,有些腥臭味。那时候实在不能理解,香的花朵是怎么和臭的花萼长在一起的。现在想来,那似乎也不能叫作臭味,但是我也无法名状这种味道。不过,我确定,这种独特的气味我一直都记得,都熟悉。

等泡桐花落得差不多的时候,孩子们对它再也没有兴趣了。留守的,是勤勤恳恳、忙忙碌碌的蚂蚁或者皮球虫,它们翻过浅紫色的桐花地毯,依旧去嗅花蕊,搬花粉,就好像孩子们从没有来过一样。

泡桐花又开,梦里都是甜甜的味道。侧着耳朵,似乎听到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音,我多想再拾起一朵,轻轻地嗅,柔柔地吻。却猛然间发现,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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